沈乐水在噩梦里被疾驰而来的火车碾得浑身发紧,猛地坐起身时,催债电话的铃声正尖锐地刺破凌晨的寂静。窗外的天刚蒙着一层灰,她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日期才反应过来,今天是自己的生日。那些堆得老高的账单、躲不掉的催债话术瞬间涌上来,她咬咬牙做了决定:回拉城,把老家的房子卖掉还债,从此彻底离开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,再也不回来。
拖着行李箱踏回拉城的老巷时,邻里乡亲的目光立刻黏了上来,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耳朵,沈乐水只当没听见。她没注意到,二楼楼道的阴影里,屠春艳正倚着栏杆,把她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,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沈乐水埋头整理旧物时,指尖被碎瓷片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,血瞬间渗了出来,她只得匆匆下楼往药房赶,刚拐过巷口就撞见了马国文。
这位昔日啤酒厂的厂长如今坐在锃亮的豪车里,看见她立刻热情地探出头打招呼。马国文说厂子最近想拍一部宣传大片,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这个拍纪录片的老熟人。沈乐水没绕弯子,直接开出三十万的酬劳,马国文听完哈哈一笑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价码差不多能把整个厂子卖了,这句说辞像根细针,猛地扎醒了沈乐水——多年前他找她拍第一部宣传片时,说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话。没等她再拒绝,马国文直接转了几万块定金到她账户,自作主张把拍摄的事定了下来。
沈乐水心里不踏实,转身去了赵海鹏开的婚纱店。赵海鹏一听见马国文的名字就皱起眉,反复叮嘱她千万要留个心眼,这人向来精明,最擅长赖账拖款。沈乐水点点头,说等把老家的房子脱手,连之前母亲住院时从他这里借的钱,一并全都还清。
几日后,沈乐水带着团队到啤酒厂的铁轨上取景拍摄,无人机刚升上半空,操控的小伙子突然脸色煞白,喊着铁轨中央跪着个人。众人吓得魂都飞了,一边拼命打手势示意远处驶来的火车紧急制动,一边往铁轨中间冲过去。等摘下那人头上的头套,所有人都僵在原地——跪在铁轨上的死者,竟然是马国文。
警笛声很快划破了厂区的安静,第一天到刑侦队报到的高雪林主动请缨加入现场勘查,老刑警韩闯带着他蹲在警戒线边,一点点梳理现场痕迹。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,民警赶紧疏导人群,让看热闹的顺子等人往后退。门卫钱义川站在人群最前面,看着马国文的尸体,嘴里还不停蹦出几句风凉话,话里话外全是藏不住的怨恨。高雪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悄悄把韩闯拉到一边,说这个钱义川的腿看着不像是先天残疾,韩闯心里一动,瞬间想起多年前钱义川就是被马国文的手下硬生生打断了腿,才落得如今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。两人顺着疑点往下查,很快判断出马国文根本不是在铁轨上遇害的,他是在暖和的地方被杀之后,才被人扛到这冰天雪地的铁轨中央,伪装成了现场。
韩闯带人去马国文的办公室搜查,才发现墙上相框里的照片、过道走廊里挂着的合影,全都不翼而飞了。沈乐水接到通知来警局做笔录,韩闯抬头看见她,愣了愣说两人是老同学,可沈乐水看着眼前的警察,脑子里半点相关的记忆都捞不出来。她只说多年前曾给啤酒厂拍过一部纪录片,却在提到具体年份时故意说错了日期,被心思敏锐的高雪林当场揭穿。高雪林顺口提起当年那个轰动一时、有个女孩冻死在路边的新闻,沈乐水当年还参与过报道,她不得已才说出死者名叫刘雪梅,可说到具体细节时,又含糊其辞说自己早就记不清了。高雪林却揪着刘雪梅的旧案不肯放,步步紧逼的追问让沈乐水瞬间动了怒,起身就要走,高雪林看着她的背影开口,说马国文的案子还没查清,眼下她恐怕暂时离不开这座城市。
法医那边传来新的线索,马国文额头上嵌着的啤酒瓶盖,是在他死后才被人按进去的,这说明凶手必定是和他极为相熟的人,可韩闯拿起那枚瓶盖反复端详,发现它根本不是自家啤酒厂生产的款式。另一边,沈乐水回了母亲的老房子,把当年拍摄的所有旧录像带全都翻出来搬回了自己住处,刚下楼就被屠春艳拦住,对方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,认定是她之前偷偷向物业举报了自己。原来当年屠春艳在沈乐水的宣传片里接受过采访,她说的那些话后来惹出了大祸,间接害得钱义川被打断了腿,这么多年她一直误以为,是沈乐水和已经死去的刘雪梅联手出卖了自己。
深夜里,沈乐水坐在桌前,把多年前的采访录像插进播放器,熟悉的画面跳出来,往事顺着影像一点点涌回脑海:当年工人们聚在茶水房里,围着厂长的事议论得热火朝天,没料到所有对话都被沈乐水悄悄录了下来。后来她拿着找到的素材向大家解释,说自己是被这群直率的工人感染,才临时起意想拍一部真正属于他们的纪录片,再加上赵海鹏在一旁帮着说情,工人们才放下芥蒂,重新接纳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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