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907年,宣武军节度使朱温篡唐,自立后梁,盛唐余烬尽熄,从此中原权柄频移,藩镇相斫,五代十国序幕轰然开启。公元923年,河东节度使李存勖攻破后梁,建立后唐十三载,终被新河东节度使石敬瑭谋朝篡位。石敬瑭为夺帝,以燕云十六州为赂,借契丹铁骑灭后唐,更是认作契丹主耶律德光为义父,甘作“儿皇帝”,秽史留名。
公元941年,关中大旱,赤地千里见饿殍。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奉旨征粮,率铁骑横行泾州,因百姓疾苦无所出,当场下达屠杀令,围庄三日,日杀数千,城头悬首累累,残躯遍地,更驱活人投入巨磨,碾作肉糜,分飨士卒充军粮。养子张怀素天性仁孝,目睹惨状而不忍,谏阻无果反被张彦泽杀害,掌书记张式亦性命垂危。
十日后,赵弘殷、赵匡胤父子奉天子诏,持旌节率轻骑驰至泾州,一路见黄沙漫野,白骨散落,一方木牌斜插土中,血书“舂磨砦”三字森然夺目。守营官兵骄横倨傲,竟闭门拒诏,扬言纵是太子也要守规矩,气得赵匡胤拔刀相逼,方得入营救出张式。
然而威风不过片刻,赵匡胤转头就被亲爹挥鞭痛笞,叱骂不知天高地厚,直至鞭断方歇。此时追兵骤至,赵氏父子率人保护张式,一路破围斩关,突出险境,星夜驰归终返京师复命。眼下赵匡胤尚无一官半职,仅能跪候于金祥殿外,而他作为一名以节度使为人生目标的将门子弟,难以想象间竟有如张彦泽这般暴虐无道之人,更不解此等人物何以能执掌一方权柄。
殿内,张式泣述泾州惨状,齐王石重贵建议严查,石敬瑭却反以构陷节帅之名,将张式交还张彦泽处置。石敬瑭本欲追究赵弘殷父子擅闯军营之过,中书令冯道忽然连声咳嗽,以目示意,帝王遂不再深究。离宫途中,赵匡胤犹自愤慨难平,怎料赵弘殷话锋一转,告知已为他定下贺家三姑娘这门亲事,嘱他早日准备完婚。
安重荣欲伐契丹,石敬瑭为向“父皇帝”表忠,决意助契丹平乱,首要便是筹措军粮,目光遂投向东南吴越国的岁贡。当年吴越国为求存续,钱氏世代奉行“善事中原”之策,向中原王朝称臣纳贡,以求荫蔽,中原政权借此牵制南唐。
可如今吴越国表面承平,内里暗潮汹涌,内牙步兵校尉周平聚众索赏,愤然将士血战所得粮秣尽数输予那割让燕云的晋帝,难以令众人臣服。右统军使胡进思不顾旧谊,以军法将其处死,东府安抚使钱弘俊立刻向吴越王钱元瓘禀报,钱元瓘感念周平昔日忠勇,下令开内库抚恤家属,并补发军中赏赐。
另一边,东府主管机宜慎温其持教令前往内库,却遭亲卫第一都指挥使何承训严拒于门外。何承训私下与内衙都监使杜昭达密议,唯恐贪墨一事败露,遂向山岳社大东主程昭悦求助,程昭悦授意他们以杂色绢帛充塞箱中,先行装车,以应王教。胡进思闻讯赶来,鞭责何承训,强令开启库门,慎温其还未入库监选,满车绢帛早已装载完毕。
待慎温其回去后,便将疑虑悉数告知钱弘俊。九郎君钱弘俶机敏察觉这批木箱并非宫制,倒像是山岳社商号所用,钱弘俊闻言面色凝重,提醒小弟切莫插手。再看那何承训上任不过两年,已在西湖畔置下两处三进宅院,纳妾九房,指挥使戴恽召来问话,命他呈上两年间所有出入账籍。
不久,钱弘俶乔装为渔家小厮“九斤”,暗访山岳社。恰逢程昭悦与南唐秦淮社东主李元清密会,二人言及世子已薨,大王病体日沉,钱氏诸子都有望接任王位。放眼看来,大郎君钱弘俊声望最著,三郎君钱弘侑兵权最盛,但二者皆为养子,唯六郎君钱弘佐乃王亲子,任镇海镇东节度副使,只是父子情谊颇为淡薄,情况不明。
正说话间,钱弘俶端奉鱼生入内,李元清机深如海,一眼看破其非寻常仆役。钱弘俶亦觉李元清身份非凡,当夜带着亲从薛温潜入秦淮社商船窥探,终被当场拿获。李元清欲加审讯,商船忽遭一伙黑衣人突袭。混乱中,钱弘俶纵身跃海,却被一张巨网凌空兜住,刀架脖颈,令他动弹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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