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,东南行营了无音讯,全因连日暴雨、水道断绝。钱弘佐派去两队人马联络,始终没有半点回应,心中悬石难落。胡进思认为钱弘佐既已将专阃之权(将领在外统军作战的独立决断权)授予仰仁诠与水丘昭劵,所谓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,此二人受此重托,必当在前线勠力用命,死战不退。钱弘佐无计可施,索性宣布散朝,怎料程昭悦忽然跪地,就台州事务向钱弘佐请罪。此人巧舌如簧,一番言辞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仿佛所有过失皆是天意难违。钱弘佐本非刻薄君主,何况心绪全在军国大事,未再深究。
再观温州六州都转运司,钱弘俶带着崔仁冀、薛温一行人前来筹办粮秣,知州欧阳宽率榷税使孙昱、营田使张巍、永嘉县令王俭出面相迎,言辞恭顺恳切,誓言竭力报效朝廷,可话锋一转,又称州仓内的七万八千斛粮食(约五千多吨)尽数运往军前,更有文书为证,那白纸黑字上,竟赫然有着崔仁冀的签押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,崔仁冀如遭雷击,完全不知情,急忙辩解他前些时日确实借调过一千八百斛,但与七万八千斛的巨额数目相比,简直是九牛一毛,绝无可能混淆。况且七万八千斛犹如一座米山,自己怎么可能如此轻忽,擅自调拨。崔仁冀的辩解有理有据,但文书上的签名却真假难辨。钱弘俶敏锐察觉州仓存粮异常,欧阳宽等人说辞漏洞百出,为避免打草惊蛇,当场命人将崔仁冀捉拿关押。
回去路上,王俭隐隐不安,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,若钱弘俶如此轻易就采信人言,未免显得太过草包。欧阳宽完全不在意,在他看来,签押文书铁证如山,纵使钱弘俶心有疑虑,也翻不出什么浪花。然而他们前脚刚走,钱弘俶就避开所有耳目,单独来到了关押崔仁冀的地方,他相信崔仁冀为人清白,只是一座米山不可能凭空消失,必然藏于咫尺之间。在二人分析下,疑点锁定了博易务的栈仓。
为了获取铁证,钱弘俶委派崔仁冀秘密前往玉环山水寨,向镇守那里的将领罗晟借调水师步战都。待时机成熟后,钱弘俶亲自带队,与借兵归来的崔仁冀会合,直扑博易务栈仓突击搜查。欧阳宽闻变仓皇赶来,初时犹自嚣张,强辩不休,直至钱弘俶将调查所得层层剥开,搜出了被藏匿的粮食,而他彻底面如死灰,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。随后,钱弘俶以雷霆手段,将欧阳宽就地正法,一刀砍掉了贪官头颅,震慑了地方官吏。
温州一事尘埃落定,钱弘俶任命崔仁冀接任温州知州,继续整肃地方、巩固战果。此举在吴越朝堂激起千层浪,众臣议论纷纷,吴程依旧力挺钱弘俶,元德昭则是另有权衡。胡璟百思不得其解,钱弘俶这位昔日以顽劣著称的宗室子弟,此番随军挂了个“观军容使”的名头,本意不过是钱弘佐借其身份,为日后遥领外郡攒点资历,居然让他在外摆开了架势,拳打脚踢。胡进思听着胡璟的疑惑,冷然点破战场之上,非一人一家生死,而是死万人、灭百族、亡一国的勾当,若无铁腕镇抚后方,前线顷刻崩颓。
同样,钱弘佐深知弟弟处境艰难,为给予强力后援,他不仅将崔仁冀擢升为六品官员,更派钱弘倧亲自出马,寻回了此前因钱弘侑事件被牵连发配的能臣慎温其,令其随时听候调遣,以备助钱弘俶一臂之力。
反观前线滩头,沈寅所率小队遭伏被围,情势危殆,急需人手增援。路彦铢等人见状,坐在粮草车旁吃着饼子,优哉游哉地看着戏,气得沈寅拔出佩刀架在自身颈上,怒吼他们若今日不听令,便自刎于此,看他们如何交代。果然这一招破釜沉舟奏效,路彦铢带着数十人霍然起身,执刃扑向敌阵,平日看似油滑的“老卒”,一旦见血竟如虎入羊群,刀光卷处,贼首纷落,顷刻竟斩首七十余级。钱弘俶闻讯大喜,飞马报捷杭州,为众人请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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